指用写散文的方法创作词。具体体现为在词作中大量引入议论、叙事、典故及古文句法,偏离个体情志为主以及音律协调优美等特征。苏轼(1037—1101)词作中有不少词题、小序已经凸显了叙事、说理的意图,辛弃疾(1140—1207)用散文的笔法作词,更是推动了词的散文化。后世学者或认为以议论、平常语入词,有失词的本色;或认为它拓宽了词的创作范围,提升了词的价值。
故其词之为体,如张乐洞庭之野,无首无尾,不主故常;又如春云浮空,卷舒起灭,随所变态,无非可观。无他,意不在于作词,而其气之所充,蓄之所发,词自不能不尔也。
(故而辛词的风格,就像在洞庭湖边的旷野上弹奏音乐,没有前奏没有终曲,不守旧套常规;又像春天的云飘浮在空中,或卷起,或舒张,或聚起,或消散,随意变换各种形态,都有可观之处。没有别的原因,乃是因为辛弃疾本来无意填词,而是他的胸中充满了不平之气,蓄积已久,自然爆发,就不能不表现为词了。)
词至东坡,倾荡磊落,如诗如文,如天地奇观,岂与群儿雌声学语较工拙?然犹未至用经用史,牵雅颂入郑卫也。自辛稼轩前,用一语如此者必且掩口。及稼轩横竖烂熳,乃如禅宗棒喝,头头皆是。
(词到了苏轼那里,颠覆一应规矩,宏伟坦荡,收放自如,像诗和文章一样如同天地间的奇观。他怎会像小儿辈及女子那样讲求音律上的是否工整?不过他还没有到援引经史入词、将雅颂正声导向低俗声音的程度。在辛弃疾之前,一旦有一处用了这些词语,人们必定会掩口而笑。等到辛弃疾作词,横说竖写都能光明灿烂,就像禅宗当头棒喝一样,让人觉得每一处都有道理。)